紧张刺激的踩点很快展开，钮二带队赶赴浦阳溪小陈家塘。此前问过阎应元，这石炭的价钱每百斤约三钱银子，价格属于介乎于亲民与不亲民之间。

    这还是因为白银大量充斥于南直隶地方，所以每百斤才价三钱，要是在万历以前，每百斤也就一钱五分而已。

    钮二这些人不是个买卖人，阎应元说三钱一百斤就能有的赚，朱由桦也没有在意这一茬，于是一帮大老爷们带着一整船的石炭沿着浦阳溪叫卖，还没走到小陈家塘，居然已经接二连三的卖掉了五百多斤。

    其他人都趁着这大雨没有薪柴烧，坐地涨价。就钮二他们傻不愣登的照着三钱一百斤卖，沿途的人家听了喜上眉梢，一个个拦住炭船，便来买石炭。甚至有个挑货的货郎居然也毫不犹豫买了一百斤，一问就是准备把大块石炭敲碎了混合泥土做成泥球去卖。

    真是行行都有生意经！

    等到了小陈家塘，甚至有两条前后村的小船撑过来，让到岸上讨价还价，想要买石炭。别看下着雨，真有事的话，这人一个一个的就都窜了出来。

    首先钮二一口能听懂的吴语，就让所有人戒心大降，本地人做买卖，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，不怕他欺客。等到听说石炭一百斤三钱银子之后，东家媳妇西家婆姨都打着伞，叫上自家男人过来打听石炭的事。

    恰好河边有颗老大的榉树，说是以前村里的宗老种下准备做将来替换柱子的材料的。正巧逢上雨小了，乱糟糟的人便聚在大榉树下面，唾沫乱飞，比手画脚。小老百姓手里几乎没有银子，只有铜钱，但是铜钱大小不一，也不好作价，钮二又不是能写会算的人。有人只买二三十斤，混过黄梅天的量，一堆人真在那儿锱铢必较。

    好一阵吵吵，卖出去六百多斤以后，人群才稍稍散去。也正好逢上过午了，钮二便让钮鱼到村里去瞎逛，名义上是买点菜，煮了一船的炭工好喝菜粥，实际上嘛大家都懂得，乃是去村里观察整个村子的街巷道路。

    因着钮鱼不过十五岁，还是个半大孩子，又知道是溪边的炭工家的孩子出来买菜回去煮饭吃，所以根本没人把他当回事。甚至还有人给他指路，哪里有空菜卖，哪里有菜瓜丝瓜卖，谁家谁家的。

    好教钮鱼在村里一阵闲逛，买了好大一捧空菜。人家种菜的老婆婆还跟着送了过来，付完钱，钮二随手从船里敲了块石炭给人家。那老婆婆也根本不怕脏手，接过炭块，总有半斤多重，能烧好一阵子，喜滋滋的便走了。

    因着村里都说江边来了卖炭的炭工，终于陈家的一个家人出现在了溪边。钮二这边在树下拿着锅生火煮菜饭，一时还没顾及到这家人。人家也不恼，都是讨生活的，谁比谁高傲。蹲在树下等着问钮二石炭怎么卖，量大能不能便宜些。

    钮二听到这人说是陈家的伙计家人，不做声色，让了让，添了副碗筷，请那个家人一起吃菜饭。那人很是高兴，接过碗便打开了话匣子，叽里呱啦把陈家老爷太太，小少爷小小姐啥的说了个彻底。

    虽然都是些公开的消息，但是有这人一次性竹筒倒豆子的讲明，到是省了钮二好大的功夫。顺带着连陈家雇了几个家人，男女仆多少都不用再寻人打听了。一碗菜饭吃完，那个也姓陈的家人都快和钮二称兄道弟起来。

    这人把石炭的价钱打听清楚，钮二按着分量照实说了，那陈姓家人也不再留。双手挡在头顶，就一溜小跑回了陈家大宅。看那个意思是陈家有意买上好几百斤，要他来问问量大从优的事。

    暗想也许能见着陈家的管家太太或者主事大爷，钮二吩咐手下的老良民们都警醒着些，不要等下应对出了什么问题。而溪对岸的大陈家塘也有人撑船过来，想要买石炭回家烧。人多嘴多，到是成了好掩护。

    没多久来了个三十多岁的太太，跟着个老妈子和小丫鬟，另外还有三个健壮男仆。刚刚过来蹭了一碗热菜饭的陈某也在其中，陈家常住家里的男仆也就那么七八个。

    那太太也不说话，还是身边的老妈子开了口，问买五百斤是什么价钱，钮二之前告诉陈某的是买的多，每百斤就二钱八分，现在便也报出这个价格。

    似乎是和回报的价格一致，那太太便吩咐说要五百斤，请钮二几个平秤交货。再由陈家的家丁把石炭给挑回去，但是不付现钱。要钮二跟着去陈家的账房，算准了银子称给他。

    钮二那是巴不得，能进院子实地观察还是头一遭。留下人看船看炭，钮二带着个竹斗笠就跟着陈家人往村里走去。走的时候也不张望多嘴，硬是装出一副老实木讷谨守本分的老良民姿态，别提有多像了。

    没有从大院的正门进去，穿过小巷走院子的侧门，听那陈某说是一般买菜买米的老妈子小厮走这道门。等闲家里人出去也走这侧门，大门开的时间有限，一般不是贵客来，也不会开。

    悄悄记住这院内的布置方向，钮二的大脑前所未有的疯狂运转。最后才在下人的指引下，走到了大院第四进的厢房中，里面有个管事模样的中年男子。闻听钮二是来支应买炭银子的，便道了一声知晓，取出戥子，给钮